我以为 AI 是来伺候我的，后来发现我在陪它 Debug
我以为 AI 是来伺候我的，后来发现我在陪它 Debug事情得从周三说起。我有一个跑在服务器上的 Hermes。本来是想把它当私人管家用的，负责推早报、记卡路里、设提醒，偶尔再指挥家里的音箱放首歌。理想状态大概是贾维斯。实际相处下来，更像养了一只会写代码、会认错、认完下次还犯的电子宠物。周三：先给它换个脑子，再给它搬个家周三，我们决定同时干两件大事。第一件，给 Hermes 加一套记忆系统。没有记忆的 AI 用久了真的很烦。今天跟它说不喜欢某个表情，明天它照发；上午刚定好的规矩，下午又得重新解释。每天都像在带一个入职第一天的新同事，而且这个新同事特别有礼貌，犯错之后还会认真告诉你："好的，我已经记住了。"然后转头忘得干干净净。记忆系统听起来挺美好，部署起来却一点都不美好。要先拉起一堆服务，官方安装脚本还连续卡死了好几次。最后没办法，只能绕开官方方案，一个组件一个组件手动装，才算勉强跑起来。第二件，是把 Hermes 从韩国的服务器迁回国内。韩国那台机器配置太差，内存小得可怜，稍微多跑几个服务就开始喘。迁回国内是早晚的事，但国内服务器访问外网又得先把代理配好，不然代码拉不下来，依赖装不了，后面的事情一步都走不动。于是整个晚上就在一种很经典的状态里循环：为了部署 A，需要先装 B； 为了安装 B，需要先配置 C； 配 C 的时候发现内存快没了； 清完内存回来，A 的安装脚本又挂了。折腾到凌晨，服务器内存已经快被吃干净，我的脑子也差不多了。最后只能先睡觉，留下满地半成品，等第二天接着收拾。周四：到底是它伺候我，还是我伺候它周四晚上回家，我想让 Hermes 给家里的音箱放首《相信》。它在 Mac 上搜了一圈，没找到。没找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。问题是它很快想出了一整套解决方案，让我在 Mac 上修改 SSH 公钥、配置白名单脚本，再一条一条执行它给的命令。我坐在电脑前面敲到一半，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：到底是它在伺候我，还是我在伺候它？事实证明，只要你开始思考这个问题，事情一般就要出问题了。果不其然，公钥在操作过程中被搞坏，SSH 直接锁死。别说让它放歌了，现在连 Mac 都连不上了。最后只能上物理手段，找个 U 盘，把修好的文件拷到 Mac 上，再手动恢复配置。为了听一首歌，最后发展成了一次线下运维事故。这件事给我整怕了。恢复之后，我马上给 Mac 立了一条新规矩：只保留音乐控制需要的白名单，其他远程管理通道全部关闭。它以后可以切歌，可以暂停，可以调音量。但不许再碰系统。电子宠物可以拆家，但不能给它全屋钥匙。周五：文档里已经改好了，代码里还是原样周五早上，Hermes 推送的早报发到一半突然没了。它查了半天，说是微信接口限速，最后两张卡片没能送出去。这个问题倒不算严重，补发就行。结果补发完，结尾又带上了那个拳头表情。这个拳头表情，我已经跟它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。我不喜欢，也不想在每天早上刚睁眼的时候收到它对我挥拳。Hermes 坚称这件事早就改好了。我不信，进去一查，果然发现它改的是自己的笔记文档，真正负责发送早报的代码里还是原样。也就是说，在它的记忆里，这个需求已经完成了。在实际运行的系统里，什么都没变。这种操作我太熟了。跟公司里某些同事一模一样，嘴上说"需求已经改了"，仔细一看，只改了文档、改了状态，甚至可能还开开心心地把任务标成了完成。至于代码？代码有自己的想法。最后还是把发送逻辑里的拳头删掉，再重新检查了一遍。希望这次是真的改了，不是又在哪个 Markdown 文件里写了一句"用户不喜欢拳头表情"。AI 会议纪要，终于不说人话了白天去公司开会，又被一个领导气得血压爆炸。三个小时的会，预算全砍，资源不给，问题往下推，实际决策一个没有。PUA 倒是一套接一套，仿佛只要把压力传递得足够完整，事情就会自己做完。下午换我主持另一个会。五十分钟，所有事情全部过完。该谁负责、什么时候交付、哪里需要拍板，当场定完，散会。没有那么多玄学，也没有那么多情绪按摩。会开完能推进事情，本来就应该是会议唯一的意义。最绝的还在后面。有同事把上午的 AI 会议总结发到了群里。平时这些 AI 总结都特别客气，喜欢说什么"与会人员进行了充分讨论"、"各方就相关问题交换意见"。这次不知道是哪根保险丝烧了，它居然说了实话。它直接把领导总结成了"PUA 大师、资源封锁、毫无建树的灾难"，还把会议里的金句一条条列了出来。参会的人也全被做了人物画像，一屋子人谁都没跑掉。看完我和同事直接笑死。人类开了三个小时没解决任何问题，AI 用一份会议纪要完成了精准复仇。这可能是它这三天里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。虽然不是我的 Hermes 干的。周五晚上：下雨天，连放首歌都要渡劫晚上和同事吐槽完某PUA大师，陪人回血，靠的是自己那点电量硬扛，同事满血了，我自己血条见底。电量直接清空回家，外面正好下雨。我就想起来，之前让它记住我喜欢这首《下雨的夜晚》，于是我在进电梯前告诉它播放，结果。。。它先在 Apple Music 里搜了半天，切歌切到一半，又突然蹦出一首完全不相关的歌。暂停、重搜、重新播放，来回折腾了好几轮，终于把歌放对了（其实是我受不了，手工点了）后来我又想听最近推荐的那张新专辑。这次它开始在 Mac 和 Apple Music 之间来回倒腾，一会儿说已经切换，一会儿又说播放会话不一致。忙了半天，歌还是没出来。我问它："你们 AI 不是最擅长干这个吗？"它回答："Mac 的云端会话状态发生了变化。"听起来很专业。反正歌是没放出来。还有手机、顺丰和红眼航班这三天里还穿插着一些别的事情。豆包2代手机原本说好周六送到，结果顺丰忘记揽件，物流信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。客服解释了半天，我最后也只能回一句：行吧。周日还要飞吉隆坡出差，凌晨的红眼航班。机票倒是 Hermes 帮我看的，价格、时间和中转情况都整理得挺清楚。所以你要说它完全没用，那也不公平。早报少发了两张，它补了。 卡路里，它记了。 提醒，它也挂上了。 机票该查的时候，它确实能查。靠谱的时候是真靠谱。添堵的时候，也是真能添堵。养了个不太聪明，但很认真的电子宠物三天下来，我给 Hermes 修了一堆 Bug，它也给我制造了一堆新的 Bug。我原本以为，接入 AI 之后的生活应该是这样的：我说一句，它把事情办好，我继续去忙别的。现在才发现，真实情况通常是：我说一句，它先办到百分之八十；剩下百分之二十需要我检查、纠正、重新授权，偶尔还要插上 U 盘抢救现场。你以为 AI 在伺候你。其实你在陪它 Debug。不过回头想想，它至少一直很认真。每次犯错都会道歉，每次失败都会继续想办法。虽然有时办法比问题本身还危险，但态度确实没得说。就当养了一个不太聪明、偶尔拆家，但还算努力的电子宠物吧。反正它也改不了。